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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局势和第四国际的任务

——第四国际第二次世界代表大会总政治决议

1947年11月



  第四国际1946年4月会议的文件,分析了第二次帝国主义战争所造成的一些变化,正确指出了由此而来的革命前景,并且确定了第四国际的下一段时期的任务。这些在现在大部分仍然都是正确的。

  德国和日本的惨败,法国的垮台,英国的衰弱,完全破坏了帝国主义列强之间的旧均势,为美苏之间的尖锐对立开辟了道路。美国从战争中走出来,成为主要的帝国主义强国,着手进行统治全世界的工作。它遇到苏联这个主要敌手;苏联虽然有着内部的弱点,可是控制大部分欧洲和亚洲。

  在帝国主义时代的资本主义基本危机的基础上,这次战争又为世界资产阶级开辟了一个新的不稳定均衡的长时期。这就是说,一个国家跟着一个国家不断发生经济的和政治的困难、骚乱和危机的时期。这种情况必然促使无产阶级和殖民地人民群众进行巨大的斗争。随着这些斗争的发展和尖锐化,它们就威胁着整个资本主义体系。

  在这一时期中,制订有过渡时期纲领的第四国际的主要任务,就在于把它的各个地方组织从宣传团体改变成为群众的政党,积极参加无产阶级和殖民地人民群众的日常斗争,组织他们,并领导他们争取政权。

  自从四月会议以来,在经济方面和政治方面,都有了一系列的发展。这些发展使我们能够更精确地说明当前的时代和前景,以及我们在最近将来的任务。这些发展,在这次战争所开辟的那种不稳定均衡的新时期的框架之内,又开辟了一段远未结束的时期。

  一、经济局势


1. 西欧和美国


  在欧洲和一些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中,这次战争所造成的巨大破坏、贫困和通货膨胀,以及因此而来的世界市场的脱节,乃是这些国家中经济活动的恢复的性质非常不一致的原因。这在四月会议的文件中都已预见到了。由于这次战争而造成的所有这些国家和美国之间的不平衡的经济关系,又进一步加深了这种情况。

  1945年中,一些受到这次战争影响的西欧和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在促进经济活动方面作了努力,可是效果十分缓慢,而且小得可怜。生产提高了(各国提高的程度各不相同),特别是在1946年初期。但是只是在极其特别的情况下,有些国家才超过本来就很低的1938年的生产水平。在所有这些国家中,特别是欧洲国家,包括英国在内,生产的发展主要是靠由美国信贷来提供的美国粮食和工业设备。

  以1946年第四季度以来,在大多数这些国家中,生产有下降的趋势。在这以后的一年中,由于最后的一些美元储备已将被用光,经济情况有变得十分严重的危险,特别是法国和意大利,英国也是如此。

  而且,英国和美国在恢复德国经济生活,和加速它的重建工作方面所做的努力,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带来任何可以看得出的成果。

  马歇尔计划,即美国对于西欧国家的新的经济援助再延长若干年的计划,目的在于延缓灾难的来临,和在美国的控制之下,在不违反对美国经济利益的范围之内,发展欧洲的经济。但是,在若干年内继续补贴对欧洲国家输出的一些主要出口货,决不意味着有可能恢复即使是战前的经济均势。

  在两次世界大战之间,衰退的欧洲资本主义国家的贸易逆差,是靠着国外投资的收益和所提供的服务的收入(运费、佣金等等)来弥补的。这次大战大大减少了这些收入来源。

  只有相当大量地增加生产和开辟新的市场,才能使欧洲资本主义国家弥补这些损失和恢复有利的收支差额,使它们不再必须总是依靠美国的贷款,这种贷款已经堆积得很多了。

  马歇尔计划并没有终止货物和服务的单方面地流向欧洲,也没有终止对美国欠债的增长。这就是战后世界经济完全失调的根本原因。

  在美国方面,它必须维持(即使不是增加)货物出口和提供服务,以便把生产维持在现有的水平,并推延经济危机的爆发。

  但是,即使美国依靠放出更多的信贷把出口维持在现有的水平,同时借此剥夺了其它资本主义国家为其本身发展所需要的市场这对于预防美国经济危机来说,也不能起决定性的作用。事实上,美国出口总额在这一国家的总生产量中只占很小一部分。美国的主要市场大半是国内的。

  有一个时期,美国经济表现出有衰退即将到来的迹象。

  美国的生产,在1947年第二季度达到很高的水平以后,就停滞下来,可是价格继续上涨。国内市场的购买力的下降趋势越来越明显,可是在出口方面并没有什么可以看得出来的增长。

2. 亚洲各国


  亚洲各国的经济在战前在世界贸易中占有很大份额,它现在继续遭受着这次大战及其内部不安局势所带来的损失。

  日本在战前是一个主要的工商业国家,和远东其它各国都有关系;其经济地位和德国在世界大战爆发前在中部及东南部欧洲的经济地位相类似。它现在几乎完全退出世界市场;它的经济几乎完全依靠来自美国的、受到信贷奖励的进口货。

  印度正在力图填充日本的地位,但成效不大;它是在战争时间工业和经济地位得到相当发展的唯一一个亚洲大国。

  中国由于长期抵抗日本的统治而弄得筋疲力尽,现在又是一次残酷内战的战场。这次内战在消耗着它的资源,从而破坏着蒋介石独裁政权的稳定性。

  荷属东印度、缅甸、印度支那是不安定的局势,推迟了所有这些国家(它们都是主要原料的生产者)的经济重建工作,并妨碍它们参加世界贸易。

  分析一下世界经济局势,就可以看出,资本主义生产的真正复兴,面临着很多经济的和政治的障碍。这次大战不仅加深了资本主义的临死前的痛苦,而且使得它不可能恢复世界市场和世界贸易的均衡发展。

  作为资本主义要依靠的美国经济,其本身就受到在最近的将来要爆发一次经济恐慌的威胁,这就有在世界经济还未达到相对稳定之前就弄乱世界经济的危险。

3. 苏联及其卫星国


  苏联经济在1947年获得了小麦和其它农产品的丰收。这使官僚机构能够改善对人民的面包和其它食品的供给。

  据报告,五年计划所获得的成果似乎指出,一般工业生产是按照计划进行的,但有些关键工业,例如木材、农业机器、建筑材料、熔炼、造纸、橡胶、某些煤矿,却落在后面。然而,这种生产成绩主要是由于官僚机构加强了对于工人的控制,而劳动生产率则是继续下降的。为了克服劳动生产率的这种下降趋势,苏联官僚机构曾进行全面修改决定工资的生产定额。这种修改是在工业和农业中都建立了计件工资制,其出发点是要提高相对于既定工资而言的强迫生产的最低要求,从而它意味着加强剥削苏联工人的劳动力。因此,复兴工作的发展,只是有利于苏联官僚机构和俄国无产阶级的特权阶层。而广大工人群众则不得不在更坏的经济和政治条件下生活的工作。

  在为苏联所控制的欧洲国家中,可以看出经济有了相当的发展,这是由于实行了由斯大林分子控制的政府所强迫施行的各种「计划」,特别是由于这些国家的斯大林主义的政党维持了社会安宁。

  为了抵制马歇尔计划在西欧的影响,苏联官僚机构力图发展苏联和在它控制之下的各个国家的贸易关系,并建立一个以苏联为中心的闭关自守的经济区域。然而,这些国家的经济发展,仍然保留其基本的资本主义结构,不但不鼓励这样一种计划,反而强调需要和西方贸易,需要输入美国资本和工业品。

  二、国际关系的发展


  美帝国主义和苏联之间的对立,在世界关系中占最主要的地位;它使得华盛顿和莫斯科都采取越来越强硬的态度。美帝国主义成功地收紧了对苏及其控制的国家的包围圈,并且继续从各个方面对苏联发动攻势:外交的、经济的、政治的、军事的和宣传的。

  联合国已经成为一个公开的美国外交代理机关,它破坏着斯大林的外交官打算实行他们的政策的一切努力。「小型大会」的建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抵消了作为斯大林外交政策主要靠山的否决权。对西欧各资本主义国家提供经济援助的马歇尔计划,目的就在于把这些国家完全放在美国控制之下,同时把共产党逐出政府。

  在美国扶植之下的西德的复兴计划,要在欧洲的中心建立一个强有力的扛杆,以便在将来从经济上和政治上分化苏联「缓冲地带」内的国家。而德国在远东的对应物——日本——则已经完全处在美国的控制之下。

  在整个世界的美苏战线上最敏感的各点上,在希腊、土耳其、伊朗、中国、朝鲜各国中,美国都在施加它的外交的、经济的和政治的压力,同时也使用纯粹的军事手段。

  美帝国主义用它可能用的所有手段,发动了反苏反共的宣传运动;这种运动无论在美国或在受它影响的国家中都正在积极进行着。它的目的就是要赢得群众,使群众赞成美国正在对苏联进行的冷战,同时准备在华尔街认为必要的时候进行射击战。

  随着美帝国主义对世界市场的要求的增加,随着军事生产对美国经济的重要性越来越大,美国政策的侵略性也越来越大。

  在现在,华盛顿从各方面使用更大的压力,要根本改变大战结束时建立起来的美苏之间的力量对比关系,使之对自己有利;并劝诱苏联对它作尽可能有利的妥协。当然,美帝国主义更愿意通对和平手段来达到它的目的。它还没有完全荡尽和平的世界扩张的可能性;只有当危机实际爆发并且规模扩大的时候,它才感到自己是处在经济的死胡同中。美帝国主义愿意推迟军事摊牌的时间,还有另一些理由。虽然它在原子武器方面占有优势,可是在世界战线上,美国的战略地位还是很弱的。西欧和亚洲各国中情况都很不稳定,这就使得从这些国家取得反对强大的苏联军队的直接有效援助的可能性,大为降低了。苏联的军队就驻扎在这些国家的边境,而这些国家中共产党的现已很强的军力又加强了苏联军队的力量。

  在目前情况下,要爆发一次战争,那一定会转变成为一种国际性的内战,其结果如何,是难以逆料的。

  在进行战争冒险以前,美帝国主义首先要在欧洲和亚洲建立巩固的根据地,以便使它能够应付这种战争必然会造成的世界「混乱」。

  像法西斯主义一样,战争是帝国主义者的最后手段。它是在经济和政治发展的一个周期的末端到来的。不论这一周期可能结束得多么迅速,我们现在所看到的只是它的初期阶段。

  经济危机什么时候在美国爆发,以及它的规模的大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美国政策的发展,并且一定会促进战争和革命之间的竞赛。

  面对着美国的侵略政策,苏联官僚机构的反应是:巩固它对于在它势力范围之内的国家的控制;并且在那些溜入美国轨道的国家内,使共产党加紧反对各个国家的政府。

  1947年,在苏联区域中大多数国家内,对于顽抗的或对斯大林主义的政策带有敌意的政治集团和政治领袖,都加以威胁和清洗,其目的在于消除和粉碎任何来自右方或左方的反对意见。

  这种威胁和清洗的结果是,共产党在各该政府中占统治地位。与此同时,苏联官僚机构还直接地或通过它的代理人——共产党——在所有这些国家内加紧采取经济措施。他们强迫实行各种各样的生产「计划」和贸易协议,目的在于使这些国家更牢固地联结在一起,并把它们紧紧地和苏联绑在一起。斯大林主义的官僚机构企图使它们成为一个自主的区域,离开马歇尔计划各国的吸力。

  面对着美帝国主义的增强的压力,面对着共产党被逐出资本主义国家的政府、并且和那些它们曾与之携手的资产阶级和「社会主义」政党隔离开来这一事实,也就是说,面对着自从「解放」以来它们的政策的明显失败,各国共产党决定要作一番改变,1947年9月共产党情报局的成立宣布了这一点。

  美苏之间的对立,虽然在国际舞台上占极其主要的地位,但却不能掩蔽列强之间的一些次要矛盾,也不能消除其它国家政治发展中的一些其它重要因素。

欧洲


  德国仍然是问题的焦点,不仅在美苏之间的关系和矛盾中是如此,而且对其它强国来说也是如此。在德国问题上,英国和法国越来越依靠美帝国主义,这也是十分明显的——这种依赖性在过去一年中变得更大了。在大战结束时,这两个国家打算采取的政策,是要利用美苏之间的矛盾,以一个西欧集团为形式来维持一种中间地位。但这种政策完全失败了。
  
  英国已经衰弱的世界地位,使得它不得不接连从印度、从中东、从欧洲撤退,并且部分地放弃帝国特惠制度,让位给它的强有力的伙伴;此外,它还不得不勉勉强强地把对德国「共管区」的控制权让给美国。
  
  法国越来越不能不依靠美国的援助,只能对美国在德国的政策提一些口头抗议,实际上已根本不希望取代德国的地位,作为在美国控制之下的欧洲复兴工作的枢纽了。法国不得不只满足于把萨尔合并到它的经济结构之内,并且继续要求在鲁尔的「国际控制」中占一份额。

美洲


  在西半球,美国对这两个大陆的其它国家所施加的经济的、政治的和军事的压力,成功地把这些国家团结为在美国庇护之下的反苏集团,在皮特罗普利斯会议上统一了这些国家的军事组织。与此同时,在中美和拉丁美洲各国,当地的资产阶级还对无产阶级力量加强了攻势。

亚洲


  不同的局势在发展着,总的迹象是,不论是经济或是政治,都一直是不稳定的。

  日本严格地受着美国的经济的和政治的控制。美国政策的目的在于把日本变成为美国主义在远东的主要经济和战略基地。

  在印度,由于英国硬把这一国家分成为巴基斯坦和印度,就使得它发生了大规模的自相残杀的战争,从有利于英帝国主义和当地的反动力量。

  印度的资产阶级已经证明不能始终一致和有效地领导反对外国帝国主义的斗争,也不能解决民主的和民族的革命的问题。

  无产阶级自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在数目上和在社会重要性上都已大有增加,而且已经坚定地走上了反对当地资产阶级的斗争的道路。只有无产阶级,才能成为印度革命的动力,领导它去建立印度社会主义联邦共和国。

  在中国,由于在北方有来自延安的军队的越来越大的压力,在南方各大城市中心有无产阶级群众运动,因此,蒋介石已经不再实行「民主化」措施,这种措施原本是他打算用来为他那摇摇欲堕的独裁政治赢得社会基础的。

  靠着美帝国主义的帮助,他打算越来越依靠暴力来维持他的政权,但是他成功的可能性比以前更小了。到目前为止,美帝国主义在稳定中国政权方面、在开辟它的广大市场以便加强剥夺方面所做一切努力都失败了。华盛顿以后之所以把注意力集中在日本身上,其一部分原因就在于它在中国的这种失败。

  在印度尼西亚印度支那,无论是荷兰帝国主义或法国帝国主义都没能依靠武力取得任何有决定意义的成果。在这些国家中现存的僵持局面,只有依靠当地资阶级的背叛,才能得到有利于帝国主义的解决。

  在中东,美苏之间的对立特别尖锐,它对于广大回教人民群众的民族革命运动的发展,产生了十分不利的影响。

  差不多在所有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中,都有着巨大的群众运动的浪潮。但是民族民主革命任务还没有得到解决。这主要或者是由于缺乏革命的无产阶级的领导,或者是由于现有的这种领导十分软弱。但是,帝国主义者也没能重新建立起稳定旳剥削关系。

  三、社会矛盾


  在各种世界关系之中,以苏联及其卫星国为一方,和以在美国的庇护之下的资本主义国家阵营为另一方之间的偏极化,是和大多数这些国家中阶级对立的尖锐化同时发生的,也是和它们内部的更加严重偏极化同时发生的。

  进行统治全世界工作的美帝国主义,必须设法在国内成为无可争议的主人。然而,在战争终了时,它受到十分巨大的罢工浪潮的挑战;这种浪潮向整个世界显示了美国工人阶级的潜在的革命力量。华尔街不能不暂时让步,用一些阴谋诡计来应付这种挑战,而不和它硬拼。

  但是,这种强有力的美国工人运动仍然局限在经济领域里。最高工会的官僚机构和一些旧的资本主义政党联合在一起,使得这种运动不能在攻治方面有所表现。这就使得资产阶级能够不受阻碍地组织反攻,终于出现了恶毒的反对工人的塔虎脱—哈特莱法案。结合着反工会运动,资本家们还发动了一次恶毒的扣红帽子运动。这两者都是美帝国主义反苏反共对外政策的在国内的对应物。

  虽然由于工会官僚机构的反动和怯懦,美国统治阶级的反攻在各个方面都多半是成功的,可是它对于工人阶级的影响并不是一种致命的影响。对于塔虎脱—哈特莱法案的一些压迫性的条款的反抗,是比较弱的。大多数美国劳工联合会和产业工会联合会的成员,包括在从前十分进步的联合汽车产业工会的成员,都服从它的规定。只是矿工、钢铁工人、铁路员工等等都坚决反对这一法案。但是后者却是不可忽视的力量;他们是关键工业中的重要成员。比较年青的美国工人阶级不完全了解资本主义的政治反攻的含义。革命的政党还太小,不能进行有效的干预。可是华尔街在国外的反动活动和它在国内的反对工人的运动之间互相联系,却变得更为明显了。美国工人不像十九世纪英国工人那样,他们不但没有从这种帝国主义的活动中得到好处,反而从一开始就不得不为它付出代价,并成为它的最初的牺牲者。

  对于这点的朦胧的认识,以及侵蚀美国工人生活水平的通货膨胀过程,为美国的新的社会矛盾的爆发铺设了道路。经济危机的逼近,只能加速这种爆发。这次劳工运动的浪潮将采取政治形式;从工会采取独立政治行动的总趋势中可以看出这一点。现在这种趋势在地方规模上是最为强烈的,只是仍然彼此孤立着。但是,在保守的美国劳工联合会的上次全国会议上,已经放弃了它的「不问政治」的传统,并且仿效比较进步的产业工会联合会,组织了它自己的「劳工政治和教育联盟」——这一事实乃是这一时代的一种主要迹象。在下一时期里,在美国很可能看到工人阶级的惊人的政治化,并且再度出现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产业工会联合会初起时的暴风雨般的情况。

  在西欧,虽然资阶级自从「解放」以后获得了很多的政治方面和经济方面的利益,美帝国主义也还没有找到支持现有政权的坚强的基础。自从「解放」以后一个跟着一个成立的联合政府,在一段时期里都有共产党和社会党参加在内;这类政府已证明是没有能力的。在某些这类国家中(如意大利),持久的、有时是越来越恶化的通货膨胀、食粮缺乏以及失业,乃是人们越来越感到不满的原因。这不仅使工人们不满,而且也使广大的小资产阶级不满。小资产阶级曾经支持共产党和社会党,希望得到一个彻底的解决办法;现在他们都向右转,要在别处寻找一个稳定的政权。在某种范围之内,在英国也是如此。在英国,群众的急进化表现在一次选举的大胜利上,这次选举使工党在1945年取得政权。工党政府的政策是以这样一种「社会主义」为特点的,它允许资本家们保持他们的利润,却要使刻苦生活「平均化」,这就意味着越来越限制广大群众的生活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广大的小资产阶级就不可避免地要向右转了。正如上次地方选举所表明的,丘吉尔的保守党从这里面得到了好处。但是,与此同时,这种情况也在工党——它保有对工人阶级政治垄断权——内部造成了更大偏极化。代表工人的社会主义愿望的左翼,和构成政府的右翼之间的冲突,即将到来了。

  在法国意大利,这种极化正在以比别的地方都快的步伐进行着。在法国,反动力量围绕着戴高乐重新组织起来(法兰西人民联盟),在意大利发展着各种新法西斯主义运动,这都说明小资产阶级群众采取了新的反动的方向,他们由于传统的工人政党的失败而感到失望了。然而,在欧洲任何地方,即使在希腊,资产阶级都还没有给无产阶级以决定性的打击,也没能建立起稳定的政权。工人阶级仍然保持着它的精力和战斗精神。1947年法国和意大利工人的伟大斗争说明了这一点;比利时、荷兰和英国工人的斗争也较小程度上说明了这一点。这些斗争在阶级关系中,特别是在无产阶级和其传统领导之间的关系中,开始了一个新的阶段。

  广大的工人阶层都投入这种斗争,来保卫他们的生活水平,使不受物价飞涨和食品缺乏的侵害。他们迫使他们的领袖采取行动;当领导人拒绝行动时,就越过领导人向前行进。

  一方面是人民群众从这些斗争过程中取得了经验;另一方面是反动迫害越来越严重,这就使得工人的斗争更加政治化了。

  资产阶级了解经济方面的不利局势,也了解无产阶级的战斗力,他们只是十分小心地推进他们的经济和政治的攻势。他们力图尽可能地延长「中右」内阁的寿命;这种内阁在法国和意大利,在把斯大林主义者排除出政府以后,已经取代「中左」内阁了。他们希望,马歇尔计划的实施将会在最近的将来改善他们的经济地位;并且希望,和苏联的可能和解,将会缓和共产党对他们的反对。

  然而,只要扩大和调整工人的斗争,根据一种革命的纲领,把群众的经济要求及基本政治要求和导致建立工农政权的要求结合在一起,就能够阻止反动力量。只要进行勇敢的争取政权的斗争,就能够把小资产阶级引回工人阶级的轨道。

  但是,如果工人的政党以一般工人阶级运动继续衰弱无力,如果西欧的经济局势越来越恶化,那么,法国和意大利很可能变成资产阶级独裁力量和群众之间一场残酷内战的舞台。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各斯大林主义的党别无选择,只有战斗,甚至是用武器战斗,例如在希腊;即使在法国这样的情况下也是如此,在法国,戴高乐要通过「宪法的」手段取得政权。

  社会对立在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中也发展得十分尖锐。在拉丁美洲,昙花一现的战时繁荣已让位一种很深刻的经济危机。这种危机表现在猛烈的通货膨胀上,一部分也表现在越来越多的失业上。这些国家的无产阶级自从大战以来已经大大加强,为了对抗资产阶级的加强的经济和政治政势,他们正在进行伟大的战斗,特别是在智利、玻利维亚和巴西。

  在法国帝国主义的非洲殖民地,在埃及,以及在整个中东,自从大战以来,年轻的工人运动是以第一次成为一种独立的政治因素而着称的;它不仅和外国帝国主义斗争,而且也和自己的占有阶级作斗争。

  在日本,尽管在美国占领之下,工人运动也发展成为一种重要的力量。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工会运动的高涨、大罢工的范围以及社会主义者在选举中的政治胜利。所有这些构成日本人民群众急进化的头一个阶段。

  在印度,各大工业中心的集体罢工——常常是由托洛茨基主义的斗士领导的——标志着工人阶级的觉醒,他们反对跟封建主和帝国主义勾结在一起的印度资产阶级。

  在中国,蒋介石独裁政权所采取的新的反动措施,远远没能征服华南各大城市的无产阶级,他们正在为维持他们的生活水平使不受惊人的通货膨胀的破坏而斗争,也在为他们的民主权利而斗争。

  总之,整个世界的工人运动的特征,一直是群众活动十分高涨,这种高涨远远超诏战前任何时期。对于西欧、拉丁美洲、亚洲各国来说,尤其是如此。

  四、劳工运动的局势


  在上次大战中出现的劳工运动,主要是在斯大林主义的影响之下进行的,在欧洲和亚洲尤其是如此。然而,在其成员内部,正在进行着一种不断的分化。

  无产阶级原来心向共产党,希望它们会扮演革命的角色。在这一意义上,斯大林主义在这次帝国主义战争结束时的巨大发展,再一次说明无产阶级决心要克服战争,也再一次说明无产阶级决心要克服资本主义制度的血腥的混乱情况。然而,无论在什么地方,共产党都没有证实被压迫的群众的希望。正相反,它们的阶级合作的机会主义的政策,在一种需要一些彻底的解决办法的局势面前,逐渐在无产阶级中间播下了不满和混乱的种子;而原先相信共产党的小资产阶级群众则向右转了。

1. 社会党


  各社会党主要在欧洲各国中还保有一定的基础,虽然它们已经把它们的工人成分让给了斯大林主义者。这证明人民群众如果没有一个真正革命的政党,是不能完成他们的改良主义的体验的。传统的保守作用,以及一个组织机构的存在,也是发生影响的因素。各社会党所以仍然存在的另一个原因,是它们的主要社会基础在帝国主义时代包括有小资产阶级成分。由于他们的社会地位和精神状态,这些小资产阶级成分总是摇摆于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两者之间。只有在有一个坚强的革命的政党,能够克服他们的狐疑态度,能够领导他们走向革命,要不然就中和了他们的情况下,他们才能被吸引到无产阶级这边来。

  在大战结束时,社会党让共产党夺走了他们的一部分工人阶级基础,这是一种普遍现象,只是在大多数欧洲国家中和在世界其它各地程度有所不同而已。这一普遍趋势的例外,主要是斯堪的纳维亚各国、英国和澳大利亚——在这些地方,社会党的传统是最强有力的,而资本主义的客观局势也比较好。在这些国家里,人民群众的急进化,主要表现在社会党的发展上。

  在法国和意大利,以及在苏联「缓冲区域」的某些国家中,社会党由于共产党而受的损失最大。不过后来的发展改变了这种局面。在处在苏联控制之下的国家里,人民群众对于斯大林主义的政策都有比较明确的体验,工人又重新转向社会党。无产阶级不满意斯大林主义的民主主义的、官僚主义的警察统治,他们使社会党重新活跃起来了。

  在所有这些国家里,包括德国和奥地利在内,第四国际的各个组织的任务就在于特别注意到各社会主义组织内部去工作,并具体研究局部参加策略的可能性,在某些情况下,也不妨完全参加。

  在其它国家里,这些组织对于我们的国际运动来说,仍然是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场所;法国、意大利和印度的例子说明了这一点。只要在工人阶级运动内部,除了传统的一些政党的吸力以外,不会出现其它巩固的吸铁石,那么,社会党和共产党之间,力量将总是来回变动的。

  斯大林主义的政策,不但没能使社会民主党越来越孤立,反而有利于保持它原有的基础,甚至使它得到相对的发展。在相反的意义上,这一说法对于社会民主党的政策也是正确的。

  只有由于第四国际的吸引力,这些传统的政党才能发生真正的分裂。只有第四国际的吸引力,才能使这些政党内部必然要发展出来中左分子偏极化。

2. 共产党


  1947年9月贝尔格莱德共产党情报局的设立,标志着共产党政策的改变。

  由于美帝国主义加强它对于苏联及其卫星国的攻势;由于其它资本主义国家也展开反共产党运动;由于共产党被排出各国政府;也由于群众的压力(群众已显示出越来越不满意这些共产党的迹象);因此,斯大林的官僚机构决定「向左转」。

  在他们的阶级合作政策的框子里,斯大林主义者现在强调动员无产阶级群众。他们利用工人的基本要求作为压力,来讹诈美帝国主义和当地的资产阶级,借以抵制他们的反苏方针,并诱使他们和苏联进行和解。

  这一转变的幅度,将决定于美苏关系的发展。如果现在的世界紧张局势坚持下去;如果各国资产阶级在美帝国主义鼓动之下,继续加强它们的反斯大林的政策,从而威胁各国共产党的存在;那么,各国共产党就很可能越来越采取不可和解的反对态度。它们甚至可能仿效希腊的榜样,乞援于内战。这并不是说,这些共产党能够回到阶级政策上去,那怕是1928—1933年那种「第三时期」的阶级政策。只有在真正爆发战争的情况下,这才是可能的。

  然而,希腊的经验,以及法国、意大利和其它地方最近发生的事件都表明:在一种阶级合作总政策的框子里,斯大林官僚机构的政策是能够作一些明显的改变的。这些改变甚至是要准备总罢工和武装斗争。但是,斯大林的官僚机构使用这些武器,并不是为了推翻资本主义制度。他们只是为了有限的目的要对资产阶级施加压力。因此,归根到底,它是以一种机会主义的和失败主义的精神来领导这种斗争,随时都准备着停止和背叛这种斗争。

  由于它似乎是要承担起保卫工人的要求的任务,反对议会中的所有其它政党,所以共产党的新政策在一开始时显然有助于加强斯大林主义者和工人之间已经松弛了的联系。可是当人民群众一投入战斗时,它的那种机会主义和策略主义的精神马上就变得更加明显。斯大林主义者害怕真正的革命行动,这就使他们不能坚决地真心真意地领导这些斗争。在像法国这样的国家里,工人们很有些怀疑他们的动机,特别是当回想起过去几年中共产党的十分糟糕的政策(「生产第一」,「罢工是信仰的武器」,等等)的时候。工人们对于服从斯大林主义者的领导,也是迟疑不决、三心二意的,即使当斗争是为了他们自己的合法要求的时候,也常常是这样。在这种情况下,斯大林主义者对于工人运动的控制权就开始垮台了。特别是在西欧,共产党已经不能动员群众。只有出现一种新的领导,才能办到这一点。然而,工人们的情况使得他们不能不再三再四地进行斗争。这就使第四国际的各地组织有机会进行有效的干预,争取群众运动的领导权。

  斯大林主者的这种「转变」,由于促进工人斗争的爆发,就能够被利用来加强第四国际的组织。但是这些组织必须懂得如何把统一行动和统一战线策略(主要用在地方上、工厂里和工会里),跟一种明确的政策和毫不客气地揭发斯大林主义领导人的工作结合在一起。这些乃是赢得战斗的无产阶级先锋队的信任不可或缺的条件。

3. 中间组织


  一度集拢在伦敦局周围的残存的战前中间组织,现在已经大大衰退和瓦解了。

  例如,在英国,独立工党在把它以前的领导核心丢给工党官僚机构以后就一直在无所事事地生活着。

  在法国,自从工农社会党完全解体之后,马尔索‧皮维尔就和里昂‧布鲁姆联合在一起,使衰老的社会党承担了「第三种力量」的任务。这种「第三种力量」在理论上应该无所轩轾地既反对戴高乐也反对共产党。可是实际上在市选举中它却和戴高乐的候选人们联合起来反对斯大林主义者。

  在希腊,旧马克思主义的组织反对内战,在官方工会的领导部门里和反对君主政府所委派的特务合作起来。要在斯大林主义和「美制资产阶级民主」之间 「进行选择」,它实际上已经投靠后者了。

  马克思主义统一工人党由于一场严重而连续不断的内部危机而分裂了。在头一次和右翼分裂之后,它的政治独立和组织独立现在完全为它的主要领导人摩林所破坏。摩林主张和西方的「民主的社会主义」看齐,并溶化到西班牙社会党里面去。

  所有这些组织现在都反对斯大林主义,改变了它们从前的赞成斯大林主义旳政策;但这决不意味着是一种进步的发展。正相反,这是它们的倒退的一部分,只是加强了它们反对布尔什维克的原则的传统,并加深了它们的政治混乱。

  其它1939年以前的中间组织,没有在战后还存在并保持其重要性的。

  另一方面,由于这一新的战后时期里,资本主义的危机和社会矛盾都更加严重——再加上传统的工人的政党破产和叛变情况越来越明显——主要在各社会党内部,甚至也在某些共产党内部,产生了一些新的中间的趋势。这些趋势正在朝着进步方向发展着。

  托洛茨基主义者的任务,就是要认真而经常地注意这些新的中间趋势,并协助它们朝向第四国际的革命立场前进。这一方面的工作如果作得成功,就能大大加速把我们的各小组变成为真正的群众的政党。

4. 第四国际


  自从大战时期起,第四国际各个小组的成员人数都大大增加了,它们在工人阶级中的影响也大大增加了。

  托洛茨基主义运动,在国际规模上,要比战前任何时期都更为广泛,更为团结。但是所达到的进步,还没能和客观可能性相适应,更没能和历史必然性相适应。第四国际的各个组织几乎在到处都要应付把自己变成真正的群众政党的问题。

  许多组织正在越来越成功地完成着这一任务;它们以它们的经验向我们指出了通向群众的道路。我们在北美洲和南美洲,在印度和法国的小组,都取得了它们自己的深入群众的经验。有些其它小组正在这条道路上跟着它们前进。

  而且,在某些国家里,我们将从社会党和共产党的进步的中间趋势那里得到的资产,将会大大改变这些国家里我们的运动的面貌,从而也会大大改变我们整个国际的面貌。

  客观条件对于完成这一任务仍然是有利的。主要障碍来自我们主观的缺点。一方面,这是由于能够作为组织者和领导者有效地参加工人斗争的干部为数有限;另一方面,这是由于有些小组的方针受到宗派主义和机会主义的思想的影响。这一国际的经验表明,我们既需要反对宗派主义,也需要反对机会主义。对宗派主义,意味着要坚决摒弃从过去流传下来的小集团习惯,也就是要坚决摒弃那种口头上讲马克思列宁主义而躲避实际群众运动的思想方式和组织方法。反对宗派主义,意味着要坚决摒弃过去的这样一种小集团习惯:在过去,客观局势使我们不得不把我们的活动主要局限于拟制自己纲领和批判劳工运动中出现的一些背叛的倾向。在目前的有利条件下,我们必须用实际行动表明我们的纲领。不然的话,我们就要有停滞不前和后退的危险。

  反对宗派主义,意味着要反对无益的、空洞的宣传。要反对那种认为我们的运动只有依靠逐渐招募新兵和日常教育才能搞起来的想法。一个群众的政党,只有在实际行动中才能建立起来。这首先需要深入到现有的工人运动里面去。必须选择特定的工作场所,在这里,我们运动的发展的可能性是最有利的。我们的一般纲领必须具体化。具体的口号必须考虑到群众的基本经济要求和政治要求。我们的革命的目标必须写成工人的生动语言。我们的干部必须积极参加工人的生活和斗争;到工厂里去,到工会里去,并在那里发展一种在将来能够在每一步骤上向传统官僚机构挑战的广泛革命倾向。

  在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里,我们的小组必须完全地大胆地支持人民群众的一切民主的和民族的要求;组织并领导他们为此目的而进行的斗争;渗入所有民众组织,以便用一切办法为我们的革命方针而战斗。

  反对宗派主义,并不意味着在任何情况下都向机会主义的压力让步。问题是在革命斗争中领导群众的问题,而不是使我们自己去适应中间立场的问题。第四国际的党的战士,有责任参加每一个真正的群众运动和每一个集合和动员群众的组织,而不必在地方规模上、在他们的日常行动中、在任何时刻都维护他们的党的全部纲领和政治路线。但是,不管政治局势是不是前进的,这样的党永远要在工人阶级面前维护一种共同的纲领,在这种纲领之下,我们的全部社会主义的目的是和适应特定局势的传统口号密切相联的。党决不能把它的政策降低到简单的工会主义的水平,或降低成为民主的最低纲领。

  所有我们的小组的经常任务,必须是把它们围绕着当前口号而进行的鼓动工作,和关于我们的全部纲领宣传工作联系在一起。我们的一定时期以内的中心口号,不是来自似乎是在传统领导之下的群众的暂时政治觉悟,而是来自这一时期的性质,来自群众的生活条件和群众的需要。人民群众,通过他们自己的斗争经验,必然会了解我们的口号的正确性。我们的任务是要随着工人斗争的发展和深入,不断大胆地提出更高的过渡的口号;要加强党的宣传鼓动工作的政治内容。我们最近在法国和意大利的经验特别说明了这一点。

  我们的小组在寻求通往真正群众运动的道路的努力中,必然会发生一些偏差——表现出过去的惯性的宗派主义偏差,和反映群众压力以及干部思想的机会主义偏差。

  只有由我们整个国际运动来对每一国家的经验进行民主讨论和批评,并进行深思熟虑的干预,才能把这些偏差的危险减少到最低限度,才能使我们能够赢得人民群众,不是以一种中间的纲领赢得人民群众,而是以一种由于工人运动的新发展而更加丰富了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纲领赢得人民群众。

  随着大战的结束,有必要重新建立托洛茨基主义运动的组织方面的统一,有必要和所有自称归依第四国际、并同意它的原则的组织恢复联系。

  在现阶段,第四国际必须制定它的活动计划,目的在于在某些条件比其它国家更为有利的国家里,使我们的运动得到更快和更有效的发展。这意味着要把注意力和支持都集中在那些最有可能变成群众政党的小组上。其它小组在其发展过程中将会通过这一国际的某些组织的生动事例和经验而得到帮助,因为这些组织可能已经成功地找到通向群众的道路了。

  五、前途和政治任务


  第四国际的全部战略一直是以准备世界社会主义革命为枢纽。只有它能够使人类免于再度陷入法西斯主义和战争。上一次帝国主义战争开辟了一段不稳定均的时期,在这段时期里,威胁着资本主义制度的无产阶级和殖民地人民的伟大斗争,不仅是可能的,而且是不可避免的。这段时期现在还没有结束。美苏对立的压力,以及大多数资本主义国家和殖民地国家的持续的危机,加强了各种社会力量的偏极化。这种危机已证明不是传统的政党所能解决的,它要导致更大的阶级斗争。在目前国际局势下,在许多主要国家中,这些斗争的结果,将决定资本主义能不能得到相对的稳定,或革命运动能不能得到更加迅速的发展。

  不论美苏之间的关系如何紧张,不论为下一次战争已作了多少经济的和思想意识的预备工作,在马上爆发战争的道路上还存在着许多十分巨大的障碍。在这两个大国之间达成一种新的妥协是可能的。在美国爆发济危机的时候,并且随着这种危机的发展,战争和革命之间的竞赛极可能增加速度。但是,即使在这以前,世界资产阶级也将遭受到很大的经济的和政治的困难、混乱和危机。这将导致伟大的工人阶级斗争。在这些斗争的过程中,新的革命力量将从传统的领导力量的统治下解放出来,从而能够把它们自己重新组织在第四国际的纲领的周围。

  在苏联,由官僚机构建立起来的政权,其发展方向不但无助于它的巩固,而且还积累并加深它的矛盾。

  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发展,表现出它的经济基础越来越不均衡的迹象,这就缩短了可能有的相对稳定的期间,而延长了混乱和危机的期间。

  在未来的一段时期里,第四国际的政策必须从这些考虑出发,并且着重在必须的和可能的动员工作上,动员工人和殖民地人民采取革命的解决办法。

  总的说来,四月会议决议中所制订的各种实际任务(它们是由于具体应用过渡纲领而来的),在现在仍然有效。时代的性质基本上没有改奱。

  第四国际在其宣传工作中不断攻击帝国主义的第三次大战的计划。它说明只有胜利的社会主革命才能阻止这场只能给人类带来悲惨后果的大灾难。

  同时,它还不断和帝国主义的反动宣传进行斗争,这种反动宣传目的在于在人民群众中间创造一种对于另一次战争的宿命论的看法。第四国际以无产阶级和殖民地人民的每一次斗争和每一次胜利作为它的政策的依据,并且信赖人民群众反对帝国主义计划的革命行动。

  在西欧国家里,特别是在法国和意大利,偏极化发展得最快,而反动的威胁也最直接,我们的小组在其宣传鼓动工作中必须大胆地提出政权问题。它们必须号召各种劳动阶级的统一行动和建立统一战线,以一种把群众的经济和政治要求跟工人管理、工人国民军和工农政府的口号联系在一起的纲领为基础。

  它们必须不断鼓吹扩大和调整这种斗争的必要性,必须不断揭发反对这样做的传统的领导人。它们必须特别揭露新斯大林主义政策的机会主义者和冒险主义精神,揭露它那东拉西扯的宣传鼓动工作,揭露它缺乏一种纲领和远见,最后要导致人民群众的沮丧和反动派的胜利。

  我们的小组要抨击这样一些国有化的资本主义的性质,这些国有化是由以「社会主义者」或「共产主义者」和斯大林主义者为首而没有工人管理的政府实行的,硬让这些国家的已经支离破碎的经济担负巨额的补偿费。

  它们要抨击这些政府的官僚主义计划,这种计划将加重强加在人民大众身上的已经很严重的贫困。为了对抗越来越混乱的资本主义管理生产和分配的方法,它们要提倡由群众制订和为群众而制订的社会主义计划,这种计划首先让人民群众管理生产、粮食分配和物价。

  为了反对美帝国主义利用马歇尔计划——这一计划的目的就在于把欧洲的经济变成为附属于美国经济的一种经济,从而有害于它的生产力和人民生活水平的自由发展——来控制欧洲经济,我们的小组要不断宣传建立欧洲社会主义合众国。

  为了反对帝国主义军队和斯大林官僚机构的军队继续占领德国、奥地利和苏联「缓冲区域」里的国家——这种占领威胁着要把这些国家降低到殖民地的地位——我们的小组要为争取撤退所有占领军队而斗争,要为被压迫人民的所有和他们自决权和民族独立权利相一致的民主而斗争。

  在为苏联官僚机构所控制的欧洲国家里,第四国际的战士,要协助所有为保卫其生活水平和自由、反对由斯大林主义者所控制的官僚警察政权而进行的群众运动。

  在美国,任务是加速渗入各工会组织,并加强争取建立一个以工会为基础的政党的政治运动。必须揭露美帝国主义的反动阴谋,并抨击它准备进行第三次帝国主义大战的计划。必须在政治上和组织上为美国爆发萧条和危机作好准备工作;这种危机的爆发,将使托洛茨基主义者居于即将到来的伟大群众斗争的领袖地位。

  在拉丁美洲、非洲和亚洲的半殖民地国家里,第四国际的战士要坚决保卫人民群众的民主和民族要求,使不受帝国主义的侵害,也要坚决保卫人民群众的经济和政治要求,使不受当地资产阶级的侵害。

  总之,第四国际作为一个世界政党,在现在所面临的任务,就是要比过去更为坚决地加入资本主义国家和殖民地国家的群众运动,以便推进社会主义的和革命的解决办法,这种解决办法比以前任何时期都是更为必要的了。在衰退和腐朽中资本主义制度,以及在苏联为官僚机构所建立起来的政权,它们的内在矛盾越来越尖锐。这就使生力的发展陷于瘫痪,降低了全世界千百万人的生活水平,增加了官僚和警察国家对于社会生活和私人生活的压力——这就妨害了各个方面的创造性活动——并且把像德国和日本这样高度工业化的国家,降低到殖民地的地位,加强了民族压迫。

  根据所有的历史经验,革命的无产阶级已证明是唯一的社会力量,它能够把已被帝国主义,资产阶级和官僚机构所破坏了的所有被压迫被剥削阶层的共同斗争,放在它的领导之下,并能够得到社会主义的解决办法。在这一意义上,第四国际必须而且能够完成它作为革命的无产阶级的领导的任务。根据它的干部的成就和经验来看,根据他们的越来越大的影响来看,第四国际能够比以前更坚决、更坚定、更带有明确政治目的地走向群众。

  和斗争的人民群众一起前进,为他们赢得革命和社会主义的胜利吧!

1947年11月